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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百度网盘的时候,发现了这篇大一下哲学导论所写的讨论稿,记得当时还得了90分的高分,现在看来忍不住想吐槽为啥那么简单的问题要讲得那么复杂那么啰嗦那么装(这大概就是所谓“哲学”的话语吧hhhhh)。那时我也正好是第x次暗恋失败吧,所以还挺有感触的,大家看看就好。
补充一点,讨论题就是讨论马克思在《1844年政治经济学手稿》中的这段话。(尤记得讨论课上助教还给我们分享了他所写的《不是情书》,这是他写给心爱的女孩的书信集……)

“如果你在恋爱,但没有引起对方的爱,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爱作为爱没有使对方产生相应的爱,如果你作为恋爱者通过你的生命表现没有使你成为被爱的人,那么你的爱就是无力的,就是不幸。”


这是马克思对于爱情的理解,在“人就是人”,即人消除物化、货币的力量无法对爱情施加影响的状态下,爱只能用爱来交换,交换失败,即是不幸。
这种不幸似乎很好理解,但是这种不幸从何而来?我在设想,是否也存在爱情本身的异化——爱情是由人的情感产生的,但是它突然跳出来,控制人,折磨人,和人对立了。

那么现在问题变成了,它是怎么跳出来和人对立起来的。

我们不妨先从恋爱本身开始考虑,首先恋爱这件事到底涉及几个对象?
列举出两种无法引起对方的爱的情况。第一,交往前(暗恋)无果。第二,交往后无果。
由于本人没有交往经历,从个人实际出发,就拿交往前(暗恋)无果这种情况来说,当我们通过生命表现,如下意识的想起、关心对方,反复回忆和对方有关的相关经历,不断地寻找与对方相处的契机(即使是性格内向的人至少也会有这样的欲望)等等,来表现出自己的爱,但是对方并未有产生相应的爱的时候,暗恋者便会产生相应的失落感、痛苦等消极情绪。这也就是爱情的异化的结果。
但是在这段关系中,暗恋者和被暗恋者的关系又是如何的呢?被暗恋者参与到爱情的异化的过程中了吗?
有人会说:“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我爱他/她,和他/她无关。”
有人会说:“当然是啊,如果没有一个恋爱的对象在那里,怎么会有爱情呢?暗恋显然是两个人的事,一个暗恋者,一个被暗恋者。”
我认为这两种说法都有问题。第一种说法,如果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和他/她无关,那么在这样特定的对象没有出现的时候,那么你去暗恋,恋的是谁?难道是抽象的想象?你和他/她必然存在联系——他/她的存在是你暗恋的一个对象实体。也许你恋的不是他/她,但是没有他/她,你无法暗恋。
但是我也不同意第二种说法,我们常常有“接触到才觉得他/她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好”的那种体验。我们暗恋的真的就是那个完完整整真真切切的他/她吗?我想当感受到这种疑惑的时候,我们便会发现,我们恋爱的那个对象,并不是他/她,而是那个存在于我们脑海里的经过主观加工的那个他/她。
那么对于暗恋这种情况而言,我们对于恋爱对象的问题大概就能思考清楚了:我们所认为的那个恋爱对象其实只是提供了一个供恋爱的对象实体,但是真正引起你的爱的确是对于这个对象的主观加工。
也许这么说过于抽象干涩,不妨举两个例子。
“每次都麻烦他,然而他总是那么热心的帮我,为什么他什么都会,好优秀。”
“每次找他聊天都是秒回。每次晚上都会互道晚安。”
这两个例子是我的例子,我作为一个比较外向开朗的女孩子,当我反思自己的这种行为的时候,我会发现自己经常自觉忽略掉一些客观的细节,比如,这个人只是习惯上的对别人好,而“什么都会”在客观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比如,秒回别人信息是他的习惯,互道晚安对于他和“你好”,“再见”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我赋予了这个他过多的美好的想象的时候,他开始和真实的他偏离,成为我主观加工后的完美影像。和爱上帝一样,先是崇拜,有了崇拜,于是有了爱。当我去解构这个完美影像的时候,我发现一部分是出于我向往的品质,比如博学、热心等等;一部分是出于我的需求,比如渴望被照顾,渴望能有人来与我交流,沟通,给予一定的安全感等等。那么由我的向往和我的需求构建出来的“他”确实来自“我”,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其实是“我”躲在这个主观构造的“他”的背后,我真正爱的人其实还是我自己?当然这个例子只是我的个例。对于我这种类型的暗恋者而言,想象多于相处。但是我觉得无果的暗恋者之所以无力而不幸,一定程度上是缺乏对自己真正的恋爱对象一个客观清醒的认识的,即“你爱上了有关他的想象”,我认为这个推测是合理的,因为人与人根本上不存在完全了解的可能。
我们现在可以得出在暗恋这种情况下你恋爱的对象是你和你的基于另外一个人的主观想象,那么造成爱情发生异化的人又是谁呢?是你?是主观改造对象?还是提供改造对象的那个他/她?从表面上看,没有回应以相应的爱的那个对象实体是罪魁祸首,但是如果你爱的真实对象是你的主观改造对象,那么对象实体有没有回复你相应的爱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是不要忘了主观对象是基于对象实体产生的,他们的行为会保持客观上的一致性(即使给你的感觉会不一样),所以你的主观改造对象也无法给你相应的爱,我想这才是使爱情异化的关键原因。你对真正能给予你爱的对象实体的了解是有偏差的,而主观改造对象又过于完美使得你所付出的爱更多,因而所期待的交换到的爱也就越多,当对象实体拒绝拿出相应的爱的时候,在所谓的情感的天平上就会出现不平衡,当不平衡出现,那些爱也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们从一个极度美好的东西向另外一个极端倾斜,疑惑、失落、愤怒、彷徨。如果我们不能意识到爱情恋爱对象主观性,那么异化的爱情就跳到你的对立面去反对你,控制你,使你痛苦。
那么对于第二种情况,交往后无果——对方拒绝与之交换相应的爱,我可以试图猜测一下,矛盾的根源应该也是双方对彼此了解上的偏差。也许其中可能只是一个人意识到对方和自己的恋爱主观对象的偏离,但另外一个人还没有意识到,或者他/她意识到了但是还认为这种状况是可以改变的,那么这里就会出现我想特别说明的一种情况。
生活中确实是有人对自己的爱情使用双重话语的,即使他/她知道现实是什么样了,但是为了避免伤害或者坚持某种理念,他会用另外一种与现实相反的话语和自己对话——“我相信他/她还是爱我的”(这是基于对人的主观性的一种自信,他们相信人会改变,他/她会回头,但是往往冲突如果可以克服那么早就克服了,成熟不成熟也不是合理的借口)在这种话语下,活在人主观意识里的恋爱对象拒绝给予相应的爱的行为被强制性地延迟了——“没事,我可以等”。《浪费》里面唱到“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有时候,文学、音乐这些艺术将人类绝望的爱上升为一种超脱于俗世之上的美,但是我们这种用异化的爱情来折磨自我并且沉醉于此,对于一个真切的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真的是可取的生活态度吗?
没有给予相应的爱是事实,即使行为被主观性地篡改、修正,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堂吉诃德一样一辈子活在有关爱情的想象里,得不到回应的爱就是不幸,就是无力,不管你多贪恋记忆的暧昧,多辩解当初矛盾的单纯性,不幸就是不幸,无力就是无力。你继续投入的爱越多,当你只能直面真相时,那是若干个数量级的痛苦。更何况在双重话语下欺骗自己本身就够痛苦的了。对于人类这样“在本体论上是感觉与激情”的动物来说,爱,只能用爱来交换。
爱情需要巧合。对于世界上任意一个人,绝对存在一个人与之相爱。但是就像上帝从亚当自身创造出了夏娃,我们渴望在某个人身上看到自己想找寻的一切。适度的不偏离实际的对对方的想象有利于增强彼此的感情,但是我们需要明白想象与真实的界限,去了解对方,包括所有的优点和缺点,以及全部的全部。当矛盾发生的时候,不去规避,适时放手,不要回头。一切的发生都是必然。不得不佩服马克思先生的智慧,爱只能用爱来交换,然而世间还是有那么多痴情人,认为自己真的有一生可以去浪费。